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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鹤鸣峰受挫

发布时间:2019-06-19 09:27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武当的众老道们,目睹文俊发出奇奥的神功,把艺臻化境的阴阳人屠迫退四步,莫不暗暗惊心。

  天机一剑檩然一震,神色晴朗,突以传音入密之术向师弟赛纯阳道:“掌门师侄所料不差,这娃娃确已修至五气朝元之境了;今日为本派百余年之声誉和命运,委实进退两难。”

  “归正进退两难,不如倾力一战,以维本派声誉。”

  “师弟少安毋燥,掌门自有放置。天色不早,掌门恐已首途,我们见风使舵就是。”

  巫山双煞的老迈罗干,对一旁的勾魂一令轻声道:“欧老,我们如不乘机主诛去这小狗,日后不胜设想。这小狗艺业超人,满怀激忿,委实危险恐怖之至;连双雄一霸他都敢招惹,十分厌恶呀。”

  “我们觅机先黑暗下手,再一并诛之。”

  “就这么办。你老弟的七煞牛毛针见血封喉,何不赏他两枚?七煞针乃武林一绝,与紫龙须针和追魂轰隆毒针分庭抗礼,此时正好让大师开一眼界。”

  “欧老,可否先与伏龙居士冯老儿一商?”

  “不必了,那家伙自诩是大派豪杰,要让他晓得,准误大事。”

  “舍弟可预备截住臭花子,至于那老虔婆……”

  “由老汉担任。”

  世人先后跟出,勾魂一令向天机一剑频施眼色。紫竹狂乞多么纯熟?他也向鹤发婆婆略一点头,凝思防备。

  草坪正中,阴阳人屠面庞狂暴,一红一黑的巨掌,慢慢提至胸前,鬼眼中寒芒闪缩,盯视着缓缓走近的文俊。

  文俊一掌当胸,冷冷地说道:“姓席的,你尽量施展吧!”

  阴阳人屠冷冰冰地问道:“小辈,六合潜龙是你什么人?”

  “你用不着盘根究柢。”

  “哼!归正你别想活,说与不说老汉不在乎。”

  “你说早了!”文俊一面说,一面逐渐欺近。

  只一刹那间,人就疾闪。阴阳人屠踏前半步,阴掌斜挥,阳掌急似惊雷,向前一登,潜劲猛吐。

  文俊左掌一圈一引,将够可炼石溶金的热流引开,右掌扣指疾弹,随即化掌急封。

  阴阳人屠只觉两股奇异的劲道,将阴阳两道潜劲,硬生生化开不克不及聚合,且向外引,而一缕无可抗拒的阴寒之气,以奇速贯透本人所发的摧山暗劲,猛射心坎大穴。他吃了一惊,错步斜身一掌放出。

  文俊似早有预备,欺身抢入,真气充沛于全身,迎着翻江倒海似的劈面寒劲,伸虎腕急扣对方腕脉。

  这种一流高手比拼,不需拳掌及身,那能够伤入于丈外的真气和暗劲,是以裂石开碑,以血肉之躯去挡,不啻自寻死路。

  而文俊心中大白,他已测出阴阳人屠的掌力,绝伤不了他,故而近身相搏,他要冒险活擒阴阳人屠。

  阴阳人屠心中一惊,脸上变色,他感应一股奇猛的反震力道,由左掌传到体内,气血为之一窒。他经验老到,晓得不妙,赶忙将掌向外一引,消去部门反震力道。

  可是他快则快矣,内腑仍然遭到重击,只觉心脉一紧,肌肉一弛一张,几乎满身麻木。总算他应变奇速,在危在旦夕的危机中,斜退五步,文俊的指尖,半厘之差,几乎扫过他的脉门,吓得他出了一身盗汗。

  文俊一招落空,哼了一声,鬼魂似的紧随不舍,伸手便抓,百十个指尖,覆盖住阴阳人屠的胸腹要害之处。

  阴阳人屠魄散九霄,挫腰吸腹,一招“如封似闭”连消带打护住要害,反扫文俊掌心和腕脉,他只好硬拼了。

  这一霎时,怒喝连声,同时响起一声狂笑,和铿锵交鸣之声,劲风怒号。

  紫竹狂乞和罗坤硬拼了一招,紫竹杖将三截棍崩得回头猛砸,要不是罗坤功力不弱,准被本人的兵刃砸破脑袋。

  鹤发婆婆被勾魂一令震得倒退五步,满头鹤发似要脱束而飞,勾魂一令的奇门兵刃勾魂令,也刚被伏龙居士一记劈空掌震歪,救下了鹤发婆婆。

  一把无影无形的七煞针,自文俊左后侧飞倒。天机一剑的长剑如银虹经天,也由文俊右后侧攻到。

  要不是天机一剑急功心切,挺剑猛扑,七煞针可能射到文俊身畔,胜负难料。

  文俊颠末几场大斗,耳目又奇锐,脱手时眼观四面,耳听八方,牛鼻子扑到,他岂有不知之理?登时怒火如焚,长啸一声,杀机怒涌。

  他双掌俄然加三成劲,向前猛扑。阴阳人屠连看也未看清,右腕一紧,不知文俊用何种奇异的手法,将他的右手脉门扣住了。

  文俊大吼一声,倏然回身,托起阴阳人屠,向后扫去。

  同时,九幽玄阴直气和六和须弥功,以无限力道俄然迸发,“砰”然一声,罡风乍起,气流急旋。

  七煞针全数射入阴阳人屠体内,立时了帐,而他临死击出的阴寒歹毒毒龙掌,被文俊发出的神功,向随七煞针扑到的罗干,以更劲更猛的声势迎面涌去。

  罗干一时止不住去势,只感应腥风触鼻,浑雄的暗劲曾经及身,他只觉头一晕,手心自松,接着面前一黑,身躯和已出手的三截棍,与阴阳人屠的尸体一同飞起。

  天机一剑鬼精灵,他百忙中一振长剑,在文俊怒吼时向右后方飘身急退,溜在劲风袭体之前了。

  响起一声清越龙吟,光华突现,接着传出文俊冷漠非常的嗓音,直透世人心坎:“好不要脸的名门大派高人,眼海狂龙今天又得大开杀戒,要让你们活着,天理安在?”

  玉简声倏然响起,四周现出一群群的青道服道侣,剑芒耀目,声势唬人。

  “无量寿佛!施主恕贫道无礼。”

  赛纯阳清松一剑截出,向惠临天机一剑顶门的天残剑掠去,他伶俐,不架剑而攻文俊持剑的手腕。

  天机三老的老三太极道士清柏,也挺剑截出。

  地闭二仙刚举剑,鹤发婆婆已一闪而至,嘲笑道:“两位道友不免玩火,那么些三流门人,要想围斗天残剑,岂不是飞蛾扑火?将台谷的教训,两位忘了么?”

  玄真子傲然地喝问道:“妻子子,你是教训贫道么?”

  “岂敢岂敢,老身不外提示道友罢了。”

  闲散子也插口说道:“你最好快些退出鹤鸣峰,免得有玷不问江湖长短之清誉,对你大有益处。”

  “良药苦口,真乃是在劫者难逃。老身暂且告退。即便武当能幸胜恨海狂龙,生怕亦难逃合理。”

  鹤发婆婆长叹一声,点着手杖慢慢退至林缘。

  紫竹狂乞一杖迫退罗坤,向伏龙居士叫喊道:“冯居士,我们联手!”

  伏龙居士一双肉掌,把峨嵋绝学菩提掌阐扬得极尽描摹,将勾魂一令迫得不克不及近身,每一掌皆力道如山,潜劲远届丈外,罡风如翻江倒海,连环进袭。

  这时,王笛声愈来愈急,众老道旋舞如风,步步逼近,将构成合围。

  老花子一叫喊,伏龙居士已看出危机。皆因武当的道教剑阵,在武林中号称无敌,与少林的罗汉阵有殊途同归之妙,变化之奇,且益有过之,任何高手入阵,亦无全身而退的机遇。贰心中一惮忙道:“不成!我们退,在阵外伺机下手。”

  “闯!”老花子喝罢,向东北角掠去。

  两人体态快如闪电,几回升降,便上了东北角林梢。勾魂一令和罗坤,也随后撤出。

  文俊仰天长啸一声,仿佛龙吟凤鸣,光华如电,人影倏隐倏现,急起展开抢攻。

  天机三老和地阙二仙五剑纵横,出手五人如一,时又互订交叉出招,剑气嗤嗤锐啸。

  每七名青衣老道为一组,共有七组之多,构成七条向左扭转的七个斗极,璇玑在右,玉衡在左,四十九支长剑,恍若万笏朝天,逐渐逼近。

  文俊心中暗忖:“七星剑阵没甚了不得,且先宰了这五个红衣老道再说。”

  五老道功臻化境,功势凌厉无匹,老一辈的武当耆宿华竟名不虚传,进退有序,轻灵超脱而又凶猛非常。每一剑皆阐扬了剑道神随。

  文俊先以快攻取敌,无如五老道以静制动,五支剑共同得天衣无缝,毫无可乘之机。

  他连攻十剑,皆被五老道以逸待劳从容化解。贰心念一转,大周天剑法终究出手。

  他体态倏止,光华一剑,天残剑收至胸前,左手剑诀向左一引。

  这一刹那间,地阙二仙的两支长剑已递到后心,剑气压体生寒。而天机二老的三支长剑,如闪电似点到,天残剑歪歪斜斜向右一挥,快极地绕身一圈。

  起首不利的是右方的清松,他明明看到天残剑要绕住本人的剑身,他手中的剑虽是切玉断金的宝剑,可不敢和无坚不摧天残剑硬拼,手腕一沉,剑尖下降半尺,向左齐截半弧,避开天残剑急点文俊俊背。

  可是他做梦也未想到,天残剑不知怎地,反而贴着他的剑身一拂,他狂叫一声,右掌齐腕断折,一星光华又到了他的眉心。他弄不清那光华是虚是实,忍痛使出铁板桥功夫,体态贴地反穿急退。

  第五个不利鬼是玄真子,他共同清松的攻势急点文俊右后方肩胁和胯骨,没想到光华俄然由他右肩下点到。

  他也一沉腕,剑向右挥去,剑过无声,长剑立断,他可没有清松幸运,胁下开缝,大肠由创口冒出。

  他大叫一声,向后便倒,几乎与清松同时倒地。天残剑再进一分的话,他不死才是奇观。

  在统一霎时,陡然响起另三道齐声怒吼,接着剑啸刺耳,龙吟之声清越,人影乍分。

  本来三老道的三支长剑,与天残剑尖订交,四股其劲无匹的剑气一触即分,危极险极!

  三老道每一人皆具有一甲子以上的内力修为,三力一合,堪以摧山撼海。文俊终究年事过轻,虽功参造化,仍未能一举而摧毁三道浑雄的内力,被震退五步。

  三老道仍未能讨得廉价,向撤退退却了六七步,方将体态以千斤坠身法稳住,一个个大惊失色。

  这时俄然响起了朗唱之声:“天璇为首!”

  “天机如海!”

  “天权为君!”

  “天枢罔极!”

  四句唱声发自璿玑四队青衣老道之口,二十八支长剑发出嗡嗡剑鸣,八方涌到。

  文俊体态犹未稳住,二十八支长剑如万丈波澜,一涌而至。他奋起余力,大吼一声,攻出一招“罡风扫云”,千百道光华,随身涌起。

  七星剑阵变化公然奇奥绝伦,看去是二十八支剑同时攻到,其实全不是那么回事,真正近身的只要四支。每一组的另六名老道,不是将剑搭在火伴的剑上,就是左掌按在身侧火伴的后心上了。

  四支剑二上二下,攻进光华涌起之处,但玉衡的三组老道,也在同时攻到,三支剑插手,猛攻起来。

  这是道教,“兼顾导力”的超凡绝学,四十九人的内力,攻向一点,血肉之躯若何禁受得起?铜墙铁壁也挡不住这全力一击哩!

  文俊只觉猛然一震,体内能够反震外力的奇异天性,亦挡不住凶猛的撞击,面前发黑,且喉中有液体流出,口腔发甜,几乎栽倒。

  六支长剑也被天残剑所发的剑气,迫得向后猛震,齐向撤退退却了两步,前进不得,缓了一缓。

  文俊受了繁重一击内腑受伤,但他的修为确是超人,瞬即恢复神智。他右手的天残剑无力地下垂,左手即伸入蓝色大革囊中,掏出一把蓝光闪闪的粉末,口中咬牙切齿地,阴狠残忍的神采泛上他的俊面,喃喃地说道:“量小非君子,无毒不丈夫;你们,可怪我不得,且说你试试大罗金仙也难活命的蓝羽毒鸩。”

  他左手缓缓前伸,手指渐松,作势向上飞洒。

  “咚咚咚……”一阵沉闷的鼓声,突自四面八方响起,并传来九嶷山主开碑手云彪那雄迈的嗓音道:“大丈夫恩仇分明,我们上啊!别让牛鼻子们溜了。”

  林深叶茂处,俄然传出数声辣厉的惨号,兵刃交击之声大起,明显九嶷山主率群雄赶到,和武当的老道拼了。

  文俊一怔,歹毒绝伦的蓝羽毒鸩粉末由指缝中漏出些许,身侧两名老道俄然狂叫一声,扔剑扑倒,哀号声动听心魂。只一眨眼间,两老道神色已变为蓝色。

  “蓝羽毒鸩!”天机一剑惶恐大喊,又道:“快退!”

  他这一叫,七星剑阵立时大乱,众道侣纷纷变色后撤。

  眼看两道人在哀号狂啼声中死去,文俊心中一软,缓缓罢休入囊,一面凝思调息。

  正东鹤鸣峰下,俄然传来一声动人心弦的长啸,声浪以翻江倒海的声威,传至文俊耳畔。沉闷,劲急,令人闻之即感应五内如焚,又似心向万丈深渊疾沉下来。

  四周呼喝之声寂静,武当门生一个个捧剑肃立,似亦为啸声所撼,正在以道教心法抗拒啸声。

  文俊内腑受伤,但他的九如心法乃是武林绝学,啸声传到,他身躯略为一颤动,随即安静,心中忖道:“这人以千里传音之术,导崎岖潦倒神者伤我,如不是我功力深挚,一定丧身于此。”

  贰心中考虑,无名火勃然上冲,探囊取出两片千年玄参纳入口中,命运一周天,强行将内伤压住,光华一闪,天残剑锈迹剑倏敛,这证了然他的功力,并未因内伤就削弱。

  啸声绵绵不停,如狂涛狂涌,良久方息。不久,两条淡淡红影快如星飞电掣,由峰下赶来,越丘度枝几如大鸟,顷刻即入到斗场。

  文俊星目中杀机炽盛,暗骂道:“半斤八两,蛇鼠同穴,此次可饶你不得。”

  来人是两名身穿红袍的老道,其一恰是昆仑宿剑圣至真。另一名走在前面,轻功超尘拔俗似若腾空飞翔,升降间轻如飞絮,点尘不惊,更无风声带出。他身穿大明所划定的红色道官服,腰悬一把形式奇古的三尺长剑,凤目剑眉,三绺长须纯洁如银,垂至胸际,脸上甚少皱纹,看去不外四十许人,唯有那银须和鬓角的鹤发,证明他是古稀以上的白叟了。

  两人一落地面,直向文俊掠去。所有的道侣,皆瞑目耸立调息,如痴如醉,似乎未知有人惠临。

  银须老道一触文俊那冷电也似的湛湛神光,和光华耀目标天残剑,似乎吃了一惊,脱口低声道:“公然功参化境,不为崎岖潦倒神音所制,他好精湛的功力啊!”

  “此人一日何在,六大门派将寝食难安。”剑圣接口道。

  “道兄所说不差,这人目光饱含怨毒,满怀激忿,行事不计任何后果,端的可虞。”

  “掌门是先传讯呢,抑或先会他一会?”

  “道兄不必多虑,面前目今以按预定打算行事为宜。但他既然惠临武当,贫道断无不款待之理。”两人一面说,一面向文俊身前掠近。

  文俊冷哼一声,天残剑徐举,左脚踏前半步,左手剑诀徐引,功凝剑尖。俄然,他体态平空贴地飞射,光华疾闪,虚真假实的剑影,向老道洒去。

  两老道未料到文俊会俄然出手,摆布急分,闪身、避剑、撒剑,趁热打铁,端的不愧一代名家。

  白须老道撤下的长剑,发出龙吟也似的啸音,剑身发出蒙蒙青虹,难以分辩剑身是虹,抑或青虹是剑,令人望之,只觉彻体生寒。

  这就是武林三大名剑之一,武当镇山之宝寒英神剑。不消问,这老道准是武当掌门玉道人道全无疑。

  罡风怒号,剑啸震耳,光华与青虹银芒,一涨一缩,一触即分,三条人影分三方暴退。谁也未看清他们若何换招的,更没有看清谁优谁劣,归正在快逾电闪之中,三人乍合乍分,不知谁占了优势。

  文俊胸前崎岖不定,内腑又遭到震动,真气已有浮动之象,经百脉实在有点不合错误劲,但他吸入一口吻,压下伤势,天残剑重行举起,剑上光华已不如先前之盛了。

  陡然里,鹤鸣峰腰响起一声哈哈大笑,音浪似若殷雷,直贯世人耳膜。

  三人神采一弛,侧目向峰腰看去。四周众道侣,和林中被崎岖潦倒神音震迷之群雄,全皆尽然复苏。

  在两里外峰腰一块凸出的巨崖上,站着一双皓发男女,远远看去,尚可看出他们的身段迥非常人。两人并肩站立,一身青袍褂,手中各持一根山藤杖,顶风并立,鹤发飘摇,衣袂飘举。虽则看不清面貌。但轮廊模糊可辨。

  笑声一落,世人只觉林梢擦过一双庞大苍影,奇疾非常,到了三人上空,俄然“嘎嘎”两声鹰鸣,苍影腾空直上,半空里绕飞半匝,箭似向远处崖上一对大哥男女飞去。

  只一眨眼间,便停落在两老身侧。

  玉道人向剑圣低声道:“无双老二位老前辈驾临,我们只好就此干休了。”

  剑圣似信不信地问道:“怎样?他们还健在人世?”

  玉道人说道:“不单无双老健在,一僧三道同样活得好好地,以至会在江湖屡现仙踪呢。”

  “他们不会管我们的闲事吧?”

  “会的,赶上他们可难措辞,就凭他们那对灵禽巨鸳,也够人心惊胆跳。”

  文俊一听崖上那双老汉妇,就是与一僧三道齐名的无双老,正待运神目看清他俩的脸容,玉道人却收剑入鞘,向他轻轻一笑,顿首一礼道:“梅施主请了,贫道玉道人道全,迟来一步,施主海函。”

  文俊冷冷地说道:“你该早来一步,哼!否则贵派门人,不死在梅某天残剑下,亦丧神于全国至毒的蓝羽毒鸩中。梅某既名恨海狂龙,杀百人自不会手软。”

  “敝派门下自非施主之敌,贫道却是深信不疑。”

  “不信不成再行一试。”

  “今日已无机遇,贫道晓得施主乃是豪杰好汉,艺惊武林,誉为武林第一亦不为过。”

  “牛鼻子,你最好少说废话。”

  “撇开施主与本派门下之恩仇不谈,施主适才那一招‘怒海藏针’,非论火候与功力,皆胜似昔时的恨海狂人,好教贫道爱慕得紧。”

  文俊冷冷地说道:“快言归正传了。”

  “贫道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
  “有话快说。”

  玉道人仍然平心静气地说道:“小事一件。贫道心仪施主的奇异剑法,拟于日后向主施主请益一二。”

  “不需日后,你何不再上?”

  “面前目今实非当时。池洲东北十余里,临江有一座七星山,施主可知这座小山么?”

  “梅某不知。”

  “那是座尚具微名的小山,中面有座七星观,乃敝派在江南各省之另一道院。”

  “仍是废话!梅某可无暇盘查贵派根柢。”

  “今日乃是九月初九,十月初十日时正,贫道在七观星恭候大驾,施主可敢再次前去如约呢?”

  “是单打独斗呢,抑或贵派全体皆到?”

  “敝派如全体出动,岂不声誉扫地?”

  “贵派早已声誉扫地了,何用顾及?哼!梅某准到。”

  玉道人浅笑点头道:“贫道敬候大驾。别忘了,十月初十日,池洲七星山七星观碰头。天色不早,施主请称玉敝派鹤鸣别院小息,贫道已洁樽相候多时。”

  “梅某没空,十月初十日午时见。”

  文俊说完,将剑入鞘,直出林外找开碑手云彪去了。

  玉道人直待文俊去远,举目向鹤鸣峰看去,巨崖上,已不见了无双老两人两鹫的踪迹。

  剑圣点头自语道:“这狂小子真有种,无邪得叫人惊讶。”

  “这种傍若无人的后生晚辈,最易上当。无他,豪杰之念太浓厚,历练不敷所致也。”

  “此次他可准死无疑了。”

  “道兄,我们分头行事吧,请知会同志一声,必需与十月初十日卯时正,方可在七星观聚会,免至泄露行藏,如半途而废,武林将人人自危矣。”

  “贫道就此告辞,将道兄之计禀知敝派掌门。”

  两人正顿首道别之际,西角俄然传出勾魂一令和巫山双霸的老二罗坤,数声辣厉的狂叫,还有文俊的嘲笑声。两老道一怔,随向辣厉狂啼声倡议处扑去。

  来日诰日凌晨,均州官道飞骑之上,文俊神色泛灰,伏鞍向东疾走。

  他内伤繁重,急于觅地保养,可是九嶷山主等人不忍离他而去,对峙等他在鹤鸣峰附近当场疗伤,方肯如命道别各奔出息。

  也是文俊过分良善,不谦让这一群丹诚相许的伴侣卷入长短,故乃夤夜悄然溜走,赶奔保康家园神异古洞将养,免得旁及他人。

  一有些江湖豪杰们,身世门派何足道哉,太多是家学渊源者居多,万一与像武当等名门大派冲突,不啻飞蛾扑火,日后准无容身之地。文俊晓得武林中实无长短可言,甘愿一身当之,不肯扳连伴侣,这也是他的可爱之处。

  他可没料到,在那湖广省境,遍及荆棘,危机四伏;他那一身蓝劲装,已成了众矢之的。

  他一夜间驰出武本地境,九嶷山主等却在鹤鸣峰附近乱了一夜,等他们闻讯赶去,曾经晚了一步。

  老河口对岸,北距冷水河十余里,汉水狂野地奔腾。武当余脉傍水崎岖。这一带山区,原始丛林连绵不停,官道依山傍水南下,险峻之处触目皆是。

  这是第二天入暮时分,文俊操纵一夜时间,以真气自疗之术,排出经脉内血液,离回复复兴之期不远。

  好在他自幼饮用玉浆,满身坚如金钢,若不是四十九名高手全力一击,要伤他那是不成能之事。

  官道绕过一个山嘴,向右穿过一座密林。文俊虽精神尚未回复复兴,但耳目仍然锐利很是,马向前疾驰,景物却逐个入目。入暮时分,恰是倦鸟归林之际,但密林上空,各类飞禽回旋噪鸣,其声暴躁尖厉非常。

  文俊心中一动,顿生戒心,抓起鞍后小包裹在背上,左手扣了一把口角棋子,马如流矢,向林中内奔去。

  林密草深,古松杂草交结,这里面若是潜伏下上万戎马,亦非不成能之事。

  入林里余,官道向右一折。陡然一声慑人心魄的锐啸发自前面林中,把顶上的鸟雀惊得四散飞逸。

  文俊勒疆,飞跃下地。啸声倏止,摆布密林飞出十余枚寒星,向文俊一闪即至。

  文俊早有防范,双脚一沾地,左掌倏扬,体态也腾空升起,半空中光华出现,天残剑出鞘。十余枚寒星在他身下擦过,林中也传出数声濒死惨号。

  文俊本想扑入林中搜索,前面衣袂飘风之声凛然,现出四名黑巾蒙面的大汉,剑隐肘后,一字排开。

  “见不得人的狗工具,看剑!”

  文俊声出人到,剑闪万道光华,腾空下扑四大汉。

  四大汉身手委实了得,摆布一分,四剑招出“万笏朝天”,急迎文俊下盘空档。

  文俊急变“怒鹰翻翔”,左肩一纵,半空中俄然向右扭转虎躯,放出一招“回龙引凤”。

  两边都用了全力,响起一声剑啸,人影倏分,文俊亦落下地来,只觉真气翻涌,不由暗惊道:“这四人功力奇高,因何故巾蒙面隐起行藏?”

  四大汉退至路旁方行隐住体态,右首两人的剑身,被天残剑留下半寸深的剑痕。左首两人首当其冲,剑尖断了近尺。

  在黑巾覆罩下,看不见他们的脸上神气,但由他们胸前崎岖和握剑之手微颤中,可知他们确是惊讶非小;这种腾空下扑,半途回身出招的奇奥身法,确把他们吓着了。

  “你们的功力足以跻身一流高手之林,为何掩起本来面貌?身为武林之雄,却不敢以真面貌示人,不免有贪生怕死,偷鸡摸狗之嫌。”文俊冷然发话,语利如刀。

  可是四大汉不为所动,以凌厉的目光作为答覆。

  文俊傲然环视四周,突向右侧林中喝道:“都滚出来吧!恨海狂不在乎人多。”

  喝声一落,林中传一阵哈哈狂笑,笑声中,摆布林中徐行走出两拨彪悍江湖人。

  文俊心中了俱,暗说:“欠好!我内伤未癒,势难久斗,却又赶上硬仇家,看来恐要埋骨于此。”

  左侧的人群中,最前面那人身段修伟,白须鹤发,尖顶尖腮,颧突牙露,朝天鼻,眼皮下搭,目中阴晴不定,恰是徐家湾现身,宇内凶名四播的阎王令主卜世昌。

  他死后第一人恰是活阎王卜成梁,这人在徐家湾曾与文俊存亡相拼,险此两败俱伤,文俊对他回忆尤深。

  后面顺次是屡次逃命的两大守护神,白无常巴龙,黑无常焦虎。

  白无常没有左耳,吊着光秃秃没有手掌的右腕,狠狠地盯着文俊,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  黑无常被击掉四枚大牙,腮帮子瘪瘪地,他的目光特别怨毒,像要生咬文俊方肯甘愿宁可似的。

  再后是十大报应神,大都是熟面目面貌,计有一笔擎天古飞扬、单掌开碑向化文、无敌神剑寇春风、袖里乾坤冷仲晦、火眼狡倪符独一,氲氤散人玄清、火龙尊者达禅、六盘鬼婆廖迎春、玄衣仙子聂翠华。十大报应中,百毒墨客辛啸天已死在蓝羽毒鸩之下,含恨长湖,故只剩下九人。

  文俊对玄衣仙子华翠黛——即聂翠华——未离开离阎王谷之事,百思不解,也大为不满,故就多看了她一眼。

  华姑娘面色凛然,略现惶急之色,随又恢复安静。

  玄衣仙子身侧,有三个美艳绝伦的少妇,有两个文俊以得,那是绿飞鸿卜雁、红燕子卜燕。两人脸色悬殊,绿飞鸿惶急,红燕子惨然,文俊可无暇阐发她们的表情。

  另一名少妇一身粉红罗裳,光是她那断魂荡魄的目光,就可令人满身发软;她是卜成梁之妻雁燕两女之母,人称王面罗刹的淫妇金窈娘。

  摆布排列着二十四名黑衣大汉。最初面抄手立着一个神定气闲,獐头鼠目标古稀白叟,文俊可不认识他姓甚名谁。

  右侧林中现身之人,太多是生脸孔,仅有一人文俊曾在江西见过,而且将他要打跑的铜陵怀远镖局,江南省总镖头凤翅金刀侯如虎是也。

  为首一人气宇雍容,年约七十开处,端的人才一表,狮鼻海口,隆准粗眉,虎目精光四射,虬须盈尺,看去十分威猛,身长八尺以上,鸢肩猿臂,雄伟唬人。

  他身穿万字团花对襟劲装,头戴豪杰巾,脚踏短统快靴,腰中鸾带下,悬着一把长仅尺八,看去金光闪闪的黄色漆金挂囊,里面是他成名兵刃金虎爪。

  文俊早已听三音妙尼说过这人的名字,认得他是面前目今白道牛耳,武胜关尊称斗极公,无人敢呼名道姓的插翅虎耿天雄。

  耿天雄死后,是十余名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,此中最出名的是:四川省总镖头夺魄神旗纪威,乃是峨嵋的俗家高弟。

  河南单鞭断魂凌健,这家伙在氲氤山庄露过脸,和阎王谷的报应神火眼狻猊拼过两掌。河北五虎神枪桑天助。山东百步神拳易坤。震天神箭丘宁。最末一位是凤翅金刀侯如虎。另几人名望不敷高,不提。

  这一群人摆布,有二十四名身穿白绢悬刀背剑挂囊的大汉护卫着,气焰及光彩皆不输阎王谷之人。

  文俊心中暗惊,但脸上神采丝毫未变,冷然凝视世人一眼,俄然仰天狂笑不已。

  阎王令主一皱眉,脸泛杀机。

  插翅虎纷歧代霸才,胸中城府甚深,他也淡淡一笑,似未在意文俊的傲态,待文俊说完,方笑问道:“小友,你可知你面前站的是何许人物?这种傲态,岂不是目无长辈,太傍若无人了么?”

  “旁边可是白道牛耳耿……”

  凤翅金刀截住文俊往下说道:“开口!你敢直呼牛耳之名讳?真是罪不容诛。”

  “姓侯的,你是好免开尊口。”文俊向他一噘嘴,又道:“你忘了损刀之辱了,伴侣!”

  凤翅金刀怒上上冲,手按刀把便待抢出。耿天雄冲他淡淡一笑,略一摆手,他只好乖乖止步向文俊努目。

  “老汉卜世昌,旁边大不会忘了吧?”阎王令主老奸大奸,不等文俊找他,抢先说了。

  文俊也冷然地说道:“长湖徐家湾,我们曾有一面之缘,怎会忘了。”

  “适才旁边狂笑,事必有因,能告知么?”

  “梅某狂笑天然有因。今日武林之中,无法无天,善恶不分,在这旧道密林中,口角道枭雄同时现身,冰炭不洽之人,竟然联手对于梅某,岂欠好笑。”

  耿天雄接口道:“那怪你本人,小友!你自号恨海狂龙,声言与武林为敌,口角道伴侣皆是武林一脉,不忍见巢毁卵破俯首被话之痛,只好被迫联手,小友当能见谅我等苦处,此乃事不得已。”

  文俊阴笑道:“好说好说,堂皇之至。口角两道如毛之附皮,没有黑道伴侣偷鸡摸狗,要白道豪杰则甚?不外梅某认为,唇齿及外相,皆不足以喻两者之关系,倒不如用狼狈二字,倒是至当比方,牛耳认为然否?”

  耿天雄还来不及生气,阎王令主已是怒火冲天。

  黑无常向白无常一打眼色,鬼嚎一声,一左一右两根丧门棒,挟无限劲道袭到,阴寒腥臭之气,中人欲呕。

  “糟!”活阎王急叫一声,随后扑出。

  他曾和文俊硬拼一掌,却不知凤姑娘运玄天神罡震回两人所发的掌力,他还认为文俊的功力足以和他五十年苦练得来的先无邪气相抗呢。

  口角两无常数次吃了大亏,此次挟忿扑出,确是不智之举,故仓猝扑出互助。

  可是晚了半步。文俊存心毙敌,不再留情,丧门棒急如电闪递到,玄阴僵尸毒功如潮而至,他不动声色,直待劲棒行将及身,方信手一剑挥出。

  他极罕用挥剑,此次觑准好机,手下绝情,剑出,双足齐飞。光华一闪,口角无常棒断头飞,尸身被文俊踢飞五丈开外,撞倒两株大树,立时砸成肩鸭。

  在血雨飞溅中,活阎王电掠而至,奇门兵刃阎王令迎头便砸,攻出一招“泰山压顶”,半途一扭身,突变“挥鞭断流”,端的奇奥绝伦,火候老到。

  文俊体态不决,体态右斜,一招“扫穴犁庭”,挥出一剑,一招中含切钻挑三诀,变化无限十分蛮横。

  两人出招快逾电光石火,去势奇急,全用上了十成劲道,存心一招毙敌,“嗤”一声响,两人的兵刃在相触之霎时,一贯上一贯下交织而过,浑雄的内劲将兵刃震开。活阎王被震得向下一挫,感应右臂如受巨锤撞击,气血翻涌。

  他大吃一惊,满身一震,正想向左横飘闪避,光华已到了面门。人到绝地天然生出与敌偕亡的意念,他一挫钢牙,反手一剑截出,仅练有五成的六合须弥功,俄然由左掌发出,他要和文俊拼个同归于尽。

  岂知文俊已在六合潜龙口中,晓得阎王令主乃是六合潜龙之徒。

  在五老峰下,溟海黑龙迫阎王令主说出六合潜龙隐居之所,卜世昌畏死出卖乃师,方有双龙聚会之事。

  文俊自双龙死于蛊菌毒时,已猜想到必是阎王令主所为,可惜找不出证据。在昊天堡擒拿五毒判官苗成的师弟,那人供出苗成有蛊菌毒,而他们的师父圣手华佗毕天虹,面前目今正在阎王谷中隐身,这曾经够开阔爽朗了。

  阎王令主练有六合须弥功,他的儿子活阎王岂有不练之理?文俊早防他有些一着,九幽玄阴真气已在扑下时发出。

  九幽玄阴真气恰是六须弥功的死仇家,一分一合,一聚一散,谁的功力深挚谁就可操左券,活阎王的功力,比文俊相去远甚,想获得要糟。

  两股绝端相反的力道一接,“丝”一声卷起无数气流,向四周散去。

  接着是一声吼叫,人影疾闪,一笔擎天和单掌开碑双双抢出文昌笔去势如雷如电,劈空掌翻江倒海,齐向文俊攻去。

  活阎王真是洪福齐天,也可说命不应绝,在天残剑削断奇门刃阎王令之际,九幽玄阴真气已先行袭到,他感应口中一甜,被繁重如山的浑雄劲道推倒于地,天残剑一发之差,在他顶门擦过,顶上的豪杰巾和发结飞扬,差点丢掉天灵盖。

  他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,被后来抢出的火眼狻猊和袖里乾坤救回,曾经奄奄一息了。

  在阎王令主大惊失色,玉面罗刹尖叫扑出的霎时,文俊已大发神威,一掌击毙单掌开碑,一招“怒海藏针”贯穿了一笔擎天的眉心,退回路中去了。

  顷刻之间,文梅力歼四名宇内闻名的高手,轻伤活阎王,把群雄镇住了。

  “给我退下!”阎王令主向扑出的玉面罗刹大喝,又向无敌神剑寇春风沉声道:“你与我先擒下他,含光剑全国无敌,只它能够对于天残剑。”

  无敌神剑心中暗暗叫苦不及,他是文俊手下的亡魂,在江西他还受辱而退,面前目今怎是文俊的对手?

  阎王令主命他出手,几乎要他的老命。

  只是绿飞红晓得他的苦处,便轻声对阎王令主道:“爷爷,寇叔叔不成,何不将含光剑借与聂姐姐?聂姐姐的剑术足以对付哩。”

  这贱货心细如发,已看出玄衣仙子对文俊怀有不普通的豪情。

  唯有女人方足以领会女人,她由玄衣仙子的目光中,已看出眉目来了。最毒妇人心,她对文俊爱入骨也恨入骨,不得另一个女人对文俊怀有爱念,故而怂恿乃祖着玄衣仙子出战。

  阎王令主可没想到这一着,却向寇春风一挥手,并对大僧人火龙尊者说:“达禅大师功臻化境,可与寇老弟联手擒他。”

  达禅和寇春风双双纵出,正欲撤兵刃。却见对面的耿牛耳向他们连连摆手,并且目光却凝视着阎王令主,嘴唇轻动,明显正在用传音入密之术,与令主措辞。

  他们确是在用传音入密之术谈话,耿天雄说:“卜兄莫非忘了闻人堡主么?以他那一身武林绝学,加上宝刀赤焰剑,仍然败在这小子之手,着贵谷十大报应神出战,不啻以卵击石,卜兄三思。”

  阎王令主也要用传音之术问道:“耿兄意下若何?如果你我出手,岂不有失礼面?”他十分奸刁,语中将耿天雄带出。

  “面前目今唯有合力歼之一途可循,不计其他。”

  “那也好,兄弟先上,耿兄请随后策应。”

  “弟即挥众扑上,请!”

  阎王令主目中寒芒大盛,撒下腰畔成名兵刃阎王令,大剌剌上前,向文俊走去。

  插翅虎也徐行走出,在皮郛中散出一把形如虎爪,金光闪闪的奇异兵刃,长约尺八,柄粗如儿臂,爪端五指屈曲如拳,能够随便蔓延或抓拢,指长八寸,伸缩自若,伸开时凭空长出八寸,端的令人防不堪防。

  高手相搏,存亡毫发之差,假使能俄然于将及身之霎时添加八寸,结局将不言可知。

  不只此也,爪缝中共有四杖歹毒绝伦,见血封喉的小型五虎断魂钉,以机簧崩出,不发则已,发则对方必死。

  他凭这一支以紫金掺钢母铸成的蛮横兵刃,履历无数次剑海刀山,打出白道牛耳的地位,见这虎爪确是至宝。

  两人一动,两边的手下纷纷撤兵刃四下里一分。

  一次教训一次乖,文俊在七星剑阵中让老道们到手,兼顾导力之术几乎要了他的小命,所以一见世人齐上,便暗自警戒心说:“可不克不及让他们有利用兼顾导力的机遇,我得冲散他们。”

  心中在说,顿时付诸步履,清啸一声,人影一闪,几乎形影俱渺,像是鬼魂遁影。

  光华似电,起首扑向心中发毛的无敌神剑寇春风。含光剑乃武林三大名剑之一,千古神刃确是不凡,两道光华飘动中,龙吟之声大起,剑气锐啸。

  无敌神剑浪得虚名,也许在其他场所中确是无敌,赶上了天残剑合该不利。

  贰心华夏虚,一脱手更是害怕,直退了五步封出五剑,方化解文俊一招“飞星逐月”,闹了个惊慌失措。

  一旁的火龙尊者大吼一声,仓猝抢进助攻,繁重的龙头便利铲疾吐,“呼”一声响,火焰狂射,热流迫得文俊退后一步,一伏身贴地卷进,击出一招“怒海藏针”。

  怪!光华暴进的霎时,由龙头喷出的火焰,俄然熄灭,而一股彻骨寒流,已贯穿了大僧人的脑袋。

  文俊再次发觉天残剑的妙处,一把抓过龙头便利铲,随手向飞扑而至的阎王令主扔去,体态急闪,光华已到了惊魂不决,毛骨悚然而立的无敌神剑顶门。

  无敌神剑天性的横飘八尺,一剑挥出。可是两边的功力相去甚远,他感应手腕一凉,含光剑连手掌都馈送了文俊手中,耳听左侧一声狂叫,便已晕死扑倒。

  那一声狂叫,发自河南省总镖头凤翅金刀之口。他从左侧挥刀直上,要捡廉价,却被文俊一手撕掉寇春风的手掌,夺过含光剑的同时,斜剑里攻出一招“寒梅吐蕊”,健壮地刺了他一十五剑,在他气度腹留下了三朵梅花形剑痕,共中十五剑之多。江南省怀远镖局的总镖头,接不下一招。这一刹那间,厉叱之声暴起,剑海刀山一拥而至。

  统一霎时,三支劲矢破空飞到,来势之疾,令人肉眼难辨,箭到,箫声犹未达到。文俊虽有神耳,但长箭乃是从后飞到,不带丝毫风声,直抵文俊后心方俄然发觉不妙。他不知是何种暗器,百忙中向后一掌反拍,六合须弥功以十成劲道陡然迸发;含光剑以耸人听闻的神速,向后飞去。

  “轰”的一声大震,六合须弥功的音爆,加上三支震天箭的爆炸声,仿佛半天里响起一声乍雷,震得刚近身的贼人伤亡枕藉,狂叫之声大起。

  后面密林边引弓待发第二次神箭的震天神剑岳宁,被文俊向后扔去的含光剑贯穿了心窝,几乎变成了两截;含光剑劲道未衰,向林木深处隐入。自此,三大名剑中的千古神刃含光,再也未在江湖呈现,不知落在何处。

  文俊竭全力运功自救,本就心血浮动:震天剑同时爆炸,力道足以化铁碎钢,与六合须弥功的劲道一接,反震的力道更大,想获得要糟。他只觉背部一股强大的推力,把他向前一撞,像一座山向前压来,情不自禁向前扑倒,面前一阵黑,嘴角鲜血阵阵涌流。

  但他神智仍然清明,挣扎着爬起,天残剑天性地一剑挥出,在身前涌起一道绣迹斑斑的剑墙,千百道歪歪斜斜的剑影,令人无法揣摸其来。这是大周天剑法中,守得最严密变化也最神奥的“孕育万机”。可惜他曾经无力将天残剑的绣迹隐去,否则凡是近身八尺之人,绝难幸免。

  这石破天惊的一震之威,地上尸横五具,此中有单鞭断魂凌建,氤氲散人玄清,另三名是阎王谷的黑衣大汉。

  阎王令主和插翅虎为了连结成分,慢慢上前,反而逃掉一劫,未受波及。但他们面前惨剧发生,被文俊的绝世神功惊得呆住了。

  阎王令主想不到文俊的六合须弥功会有如斯精纯,宇宙神龙在汉中府夺得文俊的黑龙剑,莅监阎王谷以剑易艺之时,谈起文俊的六合须弥功若何高超,他还未予相信,今天目睹其事,他只感应毛骨悚然。

  他想赶紧分开,但形式已变,文俊的天残剑光华消逝,玉面泛灰吵嘴滴血,不消问,准是身负轻伤,已至油尽灯枯之境了。他在惊惧中泛起了无限但愿,向插翅虎望去。

  插翅虎耿天雄也正向他望来,两人心意相通,会意地略一点头,随即揉身扑上。

  另一面扑上的是一条黑影,那是玄衣仙子聂翠华,她凤目中泪光烁然,银牙紧咬挺剑急截插翅虎。

  “哼!果不出所料。”绿飞鸿早已在旁防备,妒火中烧,语音一路,即一剑截出。两人功力相当,响起一声金铁清鸣,一红一黑的身影各退三步。

  统一霎时,绣影一敛一张,阎王令主插翅虎同时暴退一丈,每人的袖底,皆现出两道藐小的剑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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